秋雨系列案件通报之二:兵丁的谎言是阳光下的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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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y系列案件通报之二:兵丁的谎言是阳光下的泡泡

各位弟兄姊妹,关心本案的朋友们:大家好!

我们是秋雨系列案件的辩护人萧云阳、王诚、杨晖律师。现将我们了解到的案件情况继续向各位通报如下:

自2018年12月9日至今已54天,秋雨系列案件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共计24人。胖牧等13人已被批捕,除胖牧被秘密关押之外,其余12人被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1人被刑事拘留。9人取保候审。蒋蓉姊妹被指定监视居住,地点不详。

胖牧夫妇涉嫌罪名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会见需要办案单位批准。胖牧的辩护人张培鸿律师,蒋蓉姊妹的辩护人萧云阳律师均提出会见要求,但均被拒绝。以萧云阳律师为例:2018年12月24日,萧律师提出会见申请,成都市公安局办案人员连申请材料都拒收。当日萧律师即向成都市检察院提起控告,2019年1月2日萧律师致电检察院,检察院告知公安局正在研究。等了半月没有任何音信,2019年1月15日,萧律师再至成都向成都市公安局督查控告。萧律师在控告信中指出:律师有权提出会见申请,作为办案单位应当接收申请。……如不同意律师会见,需要书面答复辩护律师。两国保便衣拒绝接受律师办案手续,也不做出任何答复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他们肆意破坏法律的行为应当予以纠正,以维护法律的尊严。

但法律的尊严不光没有得到维护,而且被进一步遭到践踏。手拿控告信的萧律师却被成都市公安局拒之门外。

(上图:萧律师进不去的地方)

其余已被批捕的13人中,绝大多数人的亲属已为其委托辩护律师。他们涉嫌的仅为非法经营罪和寻衅滋事罪,会见不必经过办案单位同意,仅需向看守所出具相应手续即可。受托的辩护律师均已提出会见申请,但目前没有任何一位辩护律师能够会见到嫌疑人。

律师申请会见被拒绝的人次如下:张培鸿律师(一次)、萧云阳律师(一次)、苏炳森长老的辩护人闻宇律师(一次)、覃德富长老的辩护人李贵生律师(四次)、葛迎锋执事的辩护人赵青山律师(四次)、李晓凤姊妹的辩护人阮国勇律师(一次)、李子虎长老的辩护人杨晖律师(两次)、戴志超弟兄的辩护律师周湘伟(两次)、曹庆恩传道的辩护人朱建新律师(两次)、丁书奇弟兄的辩护人王诚律师(两次)。总计十位律师20人次(其中被看守所拒绝的共计八位律师18人次)。以每天为统计次数的标准,有时候当天律师上下午都去,仍按照一次统计。上次的通报中,有一处将李晓凤姊妹、葛迎锋执事的名字写错,在此向各位致歉。

成都市看守所拒绝安排会见的理由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办案单位正在提审。这是一个很可笑的、拙劣的借口。从概率上而言,这么多人次的律师要求会见都遇见提审,这是小到不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出现的事件。其次,《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明文规定:辩护律师持律师执业证书、律师事务所证明和委托书或者法律援助公函要求会见在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看守所应当及时安排会见,至迟不得超过四十八小时。办案单位提审、律所会见都是由看守所统一安排。即便律师要求会见时,办案单位确实在持续提审,看守所都应该与办案单位沟通,在48小时内安排律师会见。目前上述八位律师要求会见的时间均已超过48小时。因此,看守所已构成违法。

苏炳森长老的太太徐苗壮姊妹在诗中说:兵丁的谎言是,阳光下的彩色泡泡。是个孩子,就能戳破。太形象了,我们就是遇见了一连串的泡泡。

(上图:成都市看守所——泡泡出现的地方)

2019年1月21日,闻宇、李贵生、杨晖律师就看守所的违法,发函给成都市看守所,要求其安排会见。至今并无回复。

2019年1月28日,李贵生、周湘伟、朱建新、杨晖四位律师分别从贵阳、长沙、青岛等地到达成都后,至成都市看守所要求会见各自的当事人。上午9:30左右进门后照例排队,轮到我们律师的时候。看守出去向领导请示。请示之后回来,告诉我们律师的仍然是老理由:办案单位正在提审,请等待。此时大概上午11点左右。

律师当场提出疑问:是否有在提审,当时就能确认。为什么要等到请示领导才发现是在提审?且不管是否有提审,李贵生、杨晖律师分别是最早已于2018年12月24日和2019年1月8日向看守所提出会见要求,时间已远超48小时。应该直接安排会见。

看守所是高仕峰警官、徐开丹警官跟我们沟通。李贵生律师气愤之至,直斥看守所就是找借口不让我们会见。法律制定出来就是给人遵守的,公安都不遵守法律,那法律就是一张纸!剥夺了辩护律师、犯罪嫌疑人的基本诉讼权利。不管人家犯了天大的事情,都应该让人家会见。让人更不解的是:徐开丹警官居然对李律师说,你讲你过来四次了,我没看见,哪个看到你找哪个去,反正我没看到!这就是四川话所说的“扯横筋”。首先,上次李律师过来就是同他直接沟通的,说没看到李律师来过,这是在撒谎!

其次,律师过来要求会见,看守所理应登记,没有登记就是你失职。你是代表看守所执行公务的,现在你就是看守所。你要确认律师是否有来过,应该去查你们自己的记录而不是凭你自己的记忆。

高警官把话接过来,老李,老李,火气不要那么大。你这个样子很适合演相声。你确实是来过,但我们没得办法噻,不是喊你们去跟办案单位沟通嘛?一说起这个,李律师哭笑不得的告诉他。他上次真是听他们的话,去找办案单位成都市青羊分局,结果人家很奇怪的问他:你是律师吗?喔,还是老律师。那你应该知道,你要会见应该去看守所,不必来办案单位。你这个案件不是三类案件之一,根本不必经过办案单位同意。所以,现在皮球又给踢回来了。不是老李在演相声,是你们在演戏!

周律师则是另外一个风格,因为长期与体制内的人打交道,周律师比较了解他们的心理、语言风格。跟他们强调,既然大家都是同属一个法律共同体,就应该以法律为准绳和底线。我们可以先等一下你们说的“会见”的结束。但是等到合理时间之后,我们要见你们领导投诉!如果看守所解决不了我们继续按照法律途径投诉。态度温和,但是非常坚定。杨律师也同高警官讲,里面有没有会见你们清楚我们也清楚,你也不要再为难自己,不要一直讲在会见、会见一直在持续这些话了,你讲起来难受,我们听着也难受。帮忙跟领导反映一下,我们要面见领导投诉。

半小时后,看守所教导员王毓鸿出面。面无表情的给我们讲:正在会见。我不能安排你们会见。如果各位觉得我们违法,该到哪里投诉就投诉!至此,我们认为看守层面的抗议到此为止,因为无法就此再进行有意义的沟通。

(四位律师等候会见,从左至右,朱建新、李贵生、周湘伟、杨晖)

(李、周二位律师等候会见)

(上图:周律师与看守所教导员王毓鸿沟通)

(上图:四位律师留在看守所的会见要求)

上午11点40分左右,在周律师的建议下,四位律师至监所管理支队投诉。值班领导是罗健。律师是与监管支队长张祎当面交涉,窗口办案人员让我们写下具体情况,他们将同看守所核实,让我们回去等回复。整个的过程给人感觉是在打官腔,做官样文章,但李律师仍然一丝不苟的替四位律师写下了情况反映递交他们。

(上图:李律师替四位律师写的情况经过,已留在监管支队)

中午,嫌疑人家属同我们几个律师大家一起在看守所旁边聚餐。他们上午是去给里面人的送东西。4位律师,6位家属共计十人。

自去年12月9日后,家属被看管得很严,有的连人身自由都受到限制,杨尚惠姊妹现在出门到哪里都有人跟着,门口晚上还有人打地铺,彻夜监视。有时候弟兄姊妹探访,大家一起吃个饭都有人坐在旁边。所以家属之间互相联系也不容易,有的甚至还没有见过面。现在能坐在一起吃饭,都很开心。

大家分别自我介绍。朱律师在青岛方舟教会服侍,他说起圣约教会弟兄姊妹的情形不禁流出了眼泪。沈冰弟兄讲,他不愿意同那些警察握手,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到,人竟然可以邪恶到这样的程度。

李律师和周律师向各位家属介绍了一些基本法律常识,如何面对调查等。以及其他地方的相关案例。转达了别的地方弟兄姊妹对圣约教会的关心。各位家属听了以后很受鼓舞。

(上图:欢聚一堂。沿着圆桌,从左到右分别是苏炳森长老的夫人徐苗壮姊妹、戴志超弟兄的夫人陆灵芝、儿子戴以理弟兄、曹庆恩传道的家人曹恩惠姊妹、李子虎长老的夫人杨尚惠姊妹、四位律师、李晓凤姊妹的丈夫沈冰弟兄、覃德富长老的夫人肖红柳姊妹)

下午李、周、朱三位律师继续去看守所等候会见。仍然被拒绝安排。晚上三位律师指导几位刚刚结束行政拘留的弟兄姊妹,如何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上图:李、朱二位律师与刚刚结束行政拘留弟兄姊妹交流行政诉讼问题)

第二天上午,三位律师向成都市检察院提交申请、控告,请求对看守所会见情况予以监督,请求督促检察院驻看守所人员行使监督职责。李律师在控告信中指出了不让会见的严重性:破坏、损害了政府形象,让公民失去了对国家法治的信心。

(上图:李律师在检察院的控告信)

下午三位律师至成都市律师协会和成都市司法局反映情况。从司法局律管处领导这边得到的答复是:这是中央政法委督办的案件,涉嫌三个罪名。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非法经营罪和寻衅滋事罪。后两者也按照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处理。三位律师均表示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律师意见是:中政委督办本案那更应该做带头守法的模范,而不是作为下面可以违法的借口。罪名不同的原因一定是涉嫌罪名的事实也不同,怎么可以搅到一起去?这不是指鹿为马吗?这不是公然践踏法律吗?同时,既然是“危害国家安全的团伙犯罪”直说就是,为什么还要编造别的罪名给他们?为什么编造“正在提审”的谎言?律师的职业操守要求我们,面对着一切违法都应该在法律框架内提出抗议。

2019年1月30日,成都市律协副会长罗毅(音)致电三位律师。1、告知已收到维权申请。2、律协会尽快向有关部门反映。3、希望在法治轨道内解决问题。

2019年1月30日,北京王诚律师、与周律师、朱律师再次前往成都市看守所要求会见。但看守所仍以办案单位正在提审为由拒绝安排会见。

至2019年1月30日上午10点,周律师、朱律师提出会见要求的时间已超过48小时。至此,看守所新的违法事实已经构成。两位律师当面向成都市公安局监管支队政委罗健提出:由于法定的48小时已经过去,成都市看守所拒绝安排会见,已构成严重违法。要求支队领导立即指示看守所,应在当天下午3点半之前安排会见!周朱二位律师等候至下午4点过,看守所、支队并无任何一点要安排会见的意思。两位律师才不得已离开看守所,匆匆赶赴机场。至今看守所、支队都没有任何回复。

1月30日整个上午,王诚律师都在与看守所警官平和、坚定的沟通,又找领导反映情况,均无果。中午王诚律师跟家属相聚在看守所外面的饭馆。家属很乐观,说说笑笑,这也感染了王律师。下午王律师进看守所等到下午四点,被告知,仍在提审。王律师就此提出会见的书面申请,申请书中王律师说:本人从外地长途跋涉前来会见。春节将至,家属在有必要了解嫌疑人的现状。成都市看守所允许办案人员全天会见,却不允许律师会见嫌疑人哪怕十分钟。这是对律师执业权利的不正当限制,是对嫌疑人会见权利的变相剥夺。是违法滥用看守监管职权。

(上图:看守所前的王诚律师)

1月31日,王律师一早就到看守所,看守所继续以提审为由拒绝安排会见。王律师留下第二份会见申请书,王律师写到:这种禁止会见的行为,让律师有理由判断:该案有内情、有隐情、有冤情,嫌疑人受到了不法对待。上午王律师至成都市律协、司法局投诉。司法局律管处领导所告知的内容大致与前面三位律师一致,多出来一点就是警告律师不得网上“炒作”。总之一句话,过去要维权的王律师反而成了批评、教育的对象。下午王律师再次去司法局,要跟他们核实上午讲话的内容,但上午所讲的话他们一律不认,只是告诉沟通协调。

李律师回到贵阳后,继续向贵州省律师协会投诉。1月31日下午四点,贵州省律师协会白会长邀请李律师,了解会见受阻详情。在了解基本情况后,白会长告知贵州省律协已收到四川省律协转来的通报,贵州省律协将依照程序向成都市看守所出函要求保障律师执业权利,或向四川省律协出函协助维权。但这个过程会耗时不短。

2019年1月21日,杨晖律师已向成都市政府提出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如下信息:

1、2018年12月26日、27日、28日苏炳森的提审记录。

2、2018年12月24日、25日、26日覃德富的提审记录。

3、2019年1月8日、9日、10日李子虎的提审记录。

4、2019年1月2日李小凤的提审记录。

5、2018年12月13日、15日、17日、21日葛迎锋的提审记录。

2019年1月28日,收到成都市政府的回复,告知已转到成都市公安局处理。但至今仍未收到上述信息。

2019年1月28日,杨晖律师第二次向成都市政府提出信息公开申请,除了第一次的内容之外,还要求公开如下信息:2019年1月28日覃德富、李子虎、戴志超、曹庆恩的会见记录。节后,将向成都市政府提起第三次信息公开申请,就1月28日以后上述律师申请会见时嫌疑人的会见记录提出申请。

戴志超弟兄的夫人陆灵芝在给他的信中说:“我们的律师,也不远千里奔走,为了会见你们,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来了多次,都被拒绝会见。他们不会放弃,我们也不会放弃”。是的,我们不会放弃,因为我们每来一次,泡泡就多一个。将来总有一天,所有的泡泡在阳光下都会一个个的破掉。

(上图:葛迎锋弟兄家的小秋雨过生日,要吹蜡烛了。帮爸爸把泡泡给他吹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