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律协会长被问候了

大年三十,律协会长被问候了

纯属真实,如有雷同,不是巧合。

大年三十,年味渐浓,岁月静好。各家购备年货,享受团聚。

“嘟嘟嘟。”成都市律师协会副会长罗毅的手机划破了他的平静。他瞟了一眼,来电号码是北京的,带着一丝疑问,他按下了接通键。

对面传来的是一个温和的声音:“您是罗毅会长吗?首先向您致以新春的问候!”

“谢谢”会长乐呵呵地回应着。毕竟叫出了名字和职务,不是那些不胜其烦的推销电话。

“我是北京市的执业律师王诚,特意来问候您。”

“哦。”罗毅的笑意收回去,伴以片刻的沉默。在这短暂的沉静中,双方的思绪都回到了几天前……

成都的细雨给南方的冬天增添了凉意,也给傍晚的天色加添了阴沉,郊外郫县,成都市看守所附近,几位律师在雨中,伸出湿漉漉的胳膊拦着出租车。终于来车了,他们随即向成都律师协会飞驰而去。

这几位律师分别是是:贵州李律师、长沙周律师、青岛朱律师。临近春节,他们带着对案情的关切,带着家属的问候,千里迢迢,从全国各地奔赴入川会见嫌疑人。可最后一米的会见室,却无情地把他们挡在了门外。

拿着合法而全备的会见手续,却得不到任何依法合理的答复。“提审”、“提审”、“提审”,那些大声的,小声的,男声的,女声的,镇定的,粗粝的,在几天中都重复这两个音节。两个没有书写于任何一部法律法规的,却被当成无条件禁止会见借口的,两个音节。

如同彼此对歌,面对对方无止无休的《提审进行曲》,律师们毅然唱响了《一千个会见的理由》。这样的呼声传遍了看守所接待大厅、看守所领导办公室、律协、司法局……得到的,基本是对牛弹琴的回应!

“我之后给你打过电话,可能你在飞机上关机没有接到”罗会长不愧是律师,说话四平八稳,连缺乏电话沟通一事,都能给自己个理由,给对方个台阶。

“我要向你核实,有人说这个案件是涉密案件,我没有收到关于该案件涉密的任何法律文书。我手上所有的材料,仅反映该案是普通的寻衅滋事。”王诚律师直奔主题,不兜圈子。“关键是这个案件涉密吗?涉什么密了?如果真涉密,我就去向办案机关申请。可是他们如果看了我的当事人所涉嫌的罪名,就会轻易告诉我这并非涉密案件。我再直接去会见,又会告诉我提审,这就是踢皮球啊!”

“我们已经依法向有关部门反映,我们依法保障律师的会见权。”罗会长像外交官一样徐徐做答,“我也是律师,主要做刑事辩护,你的心情我十分理解。这个事情比较复杂。”

我慢慢地明白了,会长和律师的区别就是,律师在法庭上说法言法语,生活中说老百姓的大白话。会长呢,切换于法言法语和官方辞令之间。京城人俏皮,往往把这种现象称之为:不说人话。

王律心里想说的是,哪怕你代表全国人民向我致以关切的问候,我的问题你解决了吗?

“向哪些有关部门反映了?”王律师紧追不舍,这种对话,就是要抓住每一个词,像抓住他的尾巴一样。

“律协反映工作属于内部工作流程,不方便透露,请理解。”

王律突然感到对话变得机械般生硬,还不如看看蓝天草原更有生趣。在思绪的草原上,远处几头草泥马静静地吃草,偶尔向谈话人这边望望,没有飞奔过来。

“作为律师,你认为这个违法吗?”王律师想戳一下他的良知。

“我不好回答,我也不是执法者,这个案件未来还有发展。”罗会长答。

牛x、有面儿、局气、厚道是传统北京精神,在川剧的变脸中,老北京有些无从招架。

“你认为复杂,是指这个案件哪方面复杂?”王律穷追。

“我也不好给你讲……具体的……具体的我也不是特别了解。”他边说边调整语序,像是遮掩着什么。“我也不会代理这个案件……不是不会,因为我是律协主管权益保障的……”

相信他说了一点实话,他不会代理这样的案件,会长,肯定代理的都是出人头地的案件!

“有领导说涉及中x政法委,说他们督办,我很纳闷,怎么能涉及他们呢,中x政也不

是司法机关?”王律抛出几个关键敏感词,想刺激一下对方的神经。

“你向有关部门了解吧。”对方果断躲闪了。

王律又和对方往来攻防了几轮,枯燥无味,不予记录,留存录音备查。由于王律平时喜用苹果手机,特意预备了两个苹果,一个通话,一个开录音机。

最后一段对话还是挺有意义的,仿佛一个散文的结尾,为技术性对话平添了一份诗意。

罗会长说:“就这样吧,我带着孩子,正在休息,你知道这不是一般的休息日。”

王律说:“过年前不能会见,家属都在焦急的等待,你们在过着幸福年,他们都在过着孤独年!”

“嗯嗯嗯嗯嗯。”对方好像依然在敷衍着。

不过王律相信,这样的结尾没有实际作用,但就是一个见证,他如果是一位画家,他就在画幅左边画一个游乐园,大人领着小孩在呵呵大笑地玩耍;画幅右边,是一个高墙,高墙内外的人向彼此伸出永不会触及的手掌。像是告别,像是祈祷。

给画题什么字呢?

“有人天天过年,有人度日如年。”好像有些悲观。

“有的人在笑,其实没什么开心的;有的人哭泣,其实也没什么绝望的。”好像还不够深刻。

“有人牵手逛街,因为岁月静好。有人隔墙想念,因为负重前行。”好吧,就这样。

我相信律师就像电影《肖申克救赎》里面敲墙的安迪,他们一石锤,一石锤地敲着那堵墙,那堵墙不停地掉下陈渣,这些陈渣包括一些恶的制度、执法、部门、人性。最终,敲出一条通向自由之路。

当然最有魄力的还是安迪被拳打脚踢之后,对那些强奸犯说的,如果把你的丁丁放到我嘴里,我就会咬下他来。强奸犯说:那我就把我的钻头扎进你的耳朵。安迪说,人的本能就是在受到强烈刺激下加大咬合力,甚至最终不得不用撬棍才能把牙齿撬开。强奸犯说:你怎么知道的?安迪说:读书看到的,你这个文盲!那天他们又把安迪拳打脚踢到半死,但没有人敢把丁丁放到安迪嘴里。

不与黑暗妥协,就是如此。

过年了,我在思想圣经的话:

忧愁强如喜笑;

因为面带愁容,终必使心喜乐。

智慧人的心在遭丧之家;

愚昧人的心在快乐之家。

(传道书 7:3-4)

深沉有力的痛苦,胜过没皮没脸的开心。

(转自微信公众号:北京王诚律师)